当前位置:首页 > 海淀区莲花小区一国最高学府的沦丧——以明代为例-惜言落语

吴锡豪-海淀区莲花小区一国最高学府的沦丧——以明代为例-惜言落语

海淀区莲花小区一国最高学府的沦丧——以明代为例-惜言落语

吴锡豪 全部文章 2018-09-22 156次查看

一国最高学府的沦丧——以明代为例-惜言落语

黄宗羲在《明夷待访录》里是这样形容学校的:“学校,所以养士也。然古之圣王陈巨飞,其意不仅此也,必使治天下之具皆出于学校,而后设学校之意始备。”
学校是一个国家、一个社会弘扬道德与正义的关键,而一国最高学府的重要性更不必言。如果最高学府都不免道德沦丧,自我堕落,那只能说明一个社会的元气已经大损,明朝正是最好的例子。
明熹宗天启七年(1627),此刻,奄奄一息的大明王朝距离它最后咽气还剩17年,但亡国之象已经是愈趋严重,不仅辽东的努尔哈赤越来越成为腹心之患,西南先后围攻两座省会的奢安之乱也尚未平息,白莲教的徐鸿儒居然在京畿附近闹的风生水起。龙椅虽然还姓着朱,但木匠皇帝朱由校已经许久不理朝政了,毕竟国事还有“忠勇可信”的厂臣——司礼太监魏忠贤“帮着”“操持”。魏公公自天启四年(1624)击溃夙敌东林党后,登上权力巅峰已有数年,不听话的东林党分子如杨涟、左光斗、魏大中、缪昌期、黄尊素等,已经统统被弄进诏狱,用铁刷、铁钉、布袋等各种奇异的酷刑给送上了西天。虽然天启六年(1626)去抓前吏部员外郎周顺昌的时候惹出了“开读之变”的大麻烦,没完没了的抓人只能收手,但朝中东林已经横扫一空。在《东林点将录》、《盗柄东林夥》等政治黑名单满天飞的情况下,几乎所有的东林党人或东林党的同情者,他们或被贬、或被迫致仕、或削籍,再也没人能威胁魏公公的千秋大业了。
大权已经尽归于魏公公的手里,那个弱智皇帝只要在位一天,也就没人能威胁得了自己。物质世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该关心一下精神世界的追求了。魏公公很好虚名,举朝当然趋之若鹜,传统的“爸爸”、“爷爷”等称号是不能用了,因为他们已经属于阉党的得力干将崔呈秀等人了。于是满朝文臣们充分发挥我国文人伟大的想象力,创造出一大批可以充分涵盖魏公公光辉业绩的无上称号。朱长祚在《玉镜新谭》里专列了一条,记载魏公公的各种炫目的尊号王今心,除了我们耳熟能详的“九千岁外”,还有“元臣”、“上公”、“尚公”、殿爷“、“祖爷”、“老祖爷”等等海淀区莲花小区。
称呼毕竟是虚的,大臣们叫来叫去,那也是在朝廷中,怎么能让魏公公的无上光辉进入到人民群众心里去?这显然已经成了此时大明朝的中心问题。不过大家很快想到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建生祠。
我们都知道,祠是祭祀死人的,而明人居然把修生祠的事业进行的如火如荼,让全国人民都时刻沐浴在魏公公的光辉之下,足见魏公公的事业是千秋一人。从天启六年浙江巡抚潘汝桢打响第一炮开始,各地官员如痴如醉,除了建祠外什么都不干了。全国各地督抚大员,无人不建祠,蓟辽总督阎鸣泰、宣大总督张朴沿着长城一路修生祠,看来把生祠作为抵御后金、蒙古的强大精神武器。织造太监李实把生祠建到了西湖岳飞庙旁边,延绥巡抚朱童蒙建的生祠全用皇家才能用的琉璃瓦,河道总督薛茂相居然把生祠建到了凤阳皇陵边上。阎鸣泰建完生祠后,公然声称“人心归依,天心向顺”水浒传手抄报,看这架势是人民群众都支持改朝换代了,但山东巡抚李精白更胜一筹,他的颂词是“尧天巍荡,帝德难名”,魏公公已经直升我国历史最伟大人物了。还有顺天府尹(相当于北京市长)李春茂,在京城宣武门外建祠竣工后,铺满地毯,估摸着大家都会跟自己一样三拜九叩,没想到李市长的恶心程度连同僚都看不下去,没有一个人下跪,但李市长神色不改,一个人径直下跪,还是气势恢宏的八拜,魏公公很高兴,很快升他做了右都御史史旭霞,李市长还洋洋得意的对同僚说:“看见了吧,不跪拜天降神童,只有死路一条!”
不拜,还真的有杀身之祸。蓟州巡抚刘诏在生祠终于竣工后,大喜过望,喜极而泣,带着大小臣僚跪的都不想起了。但兵备道耿如杞却看不下去,只是作了个揖。刘诏对于这种逆潮流而动的反革命分子公然破坏忠贤主义建设的行径非常愤怒,牛牧童马上汇报领导,耿如杞直接被抓了起来。提学副使黄汝亨路过杭州魏忠贤生祠,因为随口吐槽了两句,居然被看守生祠的太监们公然打死。
但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这些封疆大吏们的所作所为还是缺乏了一点想象力,天启七年五月,国子监生陆万龄上了一篇惊天地泣鬼神的洋洋洒洒的奏疏,希望在国子监里给魏忠贤立生祠,让魏公公配祀孔子。奇文共欣赏,现在我把文秉在《先拨志始》上记载的全文录于下:
臣闻纵横之世宫女娘娘,杨墨充塞,圣道榛芜,子舆氏起而辟之,廓如也。故万世谓孟子之功不在禹下,至今千秋庙貌,比隆尼山。我朝历圣相继,圣道昭明尼图。不意显皇帝中年,东林始盛泗阳致远中学,自立旗帜,欲钓高名,忍捏浮词,污蔑君父。诬先帝为不得令终,陷陛下为不能善始。罪恶滔天,圣学坠地。此孔笔之所必诛,孟舌之所不赦也。恭遇申岳疏灵,尼山吐气,笃生圣辅督厂魏忠贤,提不世之贞心,佐一朝之乾断。披丹开导,首劝銮舆视学;竭力匡勷,立补累朝缺典。而且清军实以壮国威,捐逋税以苏民困。宸居递建而九赋无增,藩邸同封而四方不扰。其最有功于世道人心yy抢麦器,为圣门攸赖者,芟除奸党,保全善类。自元凶就系,而天下翕然称明,此即厂臣之诛少正卯也;自《要典》正垂,而天下翕然称明,此即厂臣之笔削《春秋》也。朝廷之上,昔为魍魉纠结之区,今日何由开朗?孔孟之门,昔为邪慝冒借之窟,今日何由清明?是厂臣驱蔓延之邪党,复重光之圣学,其功不在孟子下。臣等涵濡厂臣之教,佩服厂臣之训,念帝都为起化之地,国学为首善之区。伏愿于监西敕建厂臣生祠,后楹即祀宁国先公与启圣先圣之祀,则举并行。更愿皇上制碑文一道,勒石显扬。
什么意思呢?他说呀,魏公公把蒙蔽人心、祸害国家的东林邪党都消灭了,功绩简直可以比得上孟子;魏公公剪除东林党,就像孔子诛少正卯一样;魏公公组织编修了千古一书《三朝要典》,厘清了被东林奸人蒙蔽的历史真相,就像孔子笔削《春秋》一样。这样的功绩,还不够配祀孔子?魏公公不仅是国家栋梁,还是文化领袖,精神导师!
国子监,在明代的官方教育体系中,是国家最高学府,国家教育的颜面所在,负担着为国家培养治国人才的重任。现如今,出了如此厚颜无耻的言论,看到陆万龄的奏疏后,副校长——国子监司业林釬当即表示辞职,自己管理的校园居然出了这种学生优众网官网,被恶心的干不下去了。魏公公一方面对这样的奏章大为欣喜,另一方面对林釬校长的辞职表示:“你不是不想干舒城中学?我就让你滚蛋!”直接把他罢官(他因此在崇祯朝得以高调复出,还当了内阁大学士)。
在魏公公的“代言”下,圣旨很快批了下来:魏公公“独持正义枭逢鸠,匡挽颓风”,是全国人民都感恩戴德的大救星,“家诵户弦,皆厂臣恩德所被”,你们学生们申请在国子监建生祠,是大大的好事,即刻开工。
至此,荒唐至极的魏忠贤造神运动,以国家最高学府的堕落和跪伏,达到了顶峰。堂堂一国最高学府,在权力的威逼和引诱下,卑躬屈膝、寡廉鲜耻到如此地步,它象征的绝不仅仅是知识分子的堕落,更是一个时代文化的凋零、元气的损伤。如果一个时代的高等学府,连维系起码的道德与正义都做不到,那这一定是一个扭曲的时代上吊女尸,明末即是如此,在这出闹剧17年后,大明王朝就走向了毁灭。
不过,我们对那个时代的明朝国子监还有一点点的理解,毕竟,那个悬挂在上的权力是权倾天下的魏忠贤田震什么病,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